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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殼裏的瓜子2

我當然希望會有所轉機,但事情又不是我一個人能把握住的,我只是一個賣瓜子的可憐蟲,至於我的生死存亡,現在還不能一目了然。“要不要讓我拉你一把?”小男孩的頭突然從門檻後探了出來,我嚇了一跳,“啪嗒”,他左邊的眼珠子掉落在門檻豎著的木頭沿上,另一只眼仍然死魚一樣的暴突的瞪著我。“不不不……不!不要!”我拒絕的搖著頭,生怕小男孩伸出那條擰成麻花的手過來拉我。“那快跟我來吧,我爸爸在屋子裏都等急了。”
  
  這個時候我可真想被一個活人拉一把,把我拉到一個讓我確信比較安全的地方,好好暖和緩和,再吃一頓飽餐,拉著我脫離苦海,拉我走向光明,我不要求很多,只希望過回自己的正常日子,過回之前的生活就好。就在我無限美好遐想的時候,腳丫子一疼,接著身體被什麼東西提了起來,我得救了嗎?有人來救我了,一定是我的禱告靈驗了,我真想好好感謝這位解救我的人,能在這關鍵的時候出現。“爸爸,就是這個叔叔,他說要和您求求情,讓您不再打我了。”“哼哼哼哼……哼!我這就拉他進屋談談,哼哼哼哼……哼!”
  
  “爸爸,我也要和你一起進屋子裏去。”“好好,一起去!哼哼哼哼……”孩子的爸爸用另一只手也提起那個小男孩,這樣一只手提起一個朝他們那黑洞洞的屋子裏走過去。我被這個人像拎小雞一樣的拎著,前身騰空而起,可那不爭氣的腳丫子,卻死死地耷拉在地面上,把我磨得那個疼啊,我的手在空中著急的胡亂抓著,希望這樣能夠影響到小男孩的爸爸,讓他馬上把我放下,以此來結束我腳丫子上前所未有的痛苦煎熬。我一刻也不想再這樣磨著腳丫子了,再這樣磨下去,非得讓他給磨死!
  
  “咚!”我著陸了,腳丫子不偏不斜正好頂在地面上,“嗷嗷”我大叫著連忙去摸自己的腳丫子,“說吧,你想怎麼求情?”小男孩的爸爸開始問話了,我嗷的一聲站起來,那只疼的要命的腳丫子突然像沒有了一樣,我連忙低頭看自己的的腳丫子,天哪!從腳下的地面上已經伸出來兩只長滿毒瘡的紫色鬼手,一只緊抓住我的腳脖子,另一只正拿著一把西瓜刀,剛把我那只受了重傷的腳丫子給切掉了!被割掉的那個腳丫子掉在了地上,正在腐爛著,一邊腐爛還一邊冒著紫色的煙,“嗤啦嗤啦……”像硫酸腐蝕肉塊一樣的迅速腐爛。
  
  “孩子,你過去把那個活人抓過來我們一起吃。”“好的,爸爸。”小男孩說完便直挺挺的站了起來,像餓死鬼看到食物一樣,興奮地跑了過來。我抬腳,使勁抬腳,卻怎麼也抬不動腳,腳被鬼手抓的很緊,根本就是紋絲不動。眼看小男孩馬上就要跑到跟前了,情急之下我奪過鬼手中的西瓜刀,朝小男孩砍過去,小男孩一躲閃,西瓜刀沒砍到他的腦袋,他再次跳過來對我進行人身攻擊,我伸手揪住了他的耳朵,另一只手用刀砍在了他的脖子上,“哢嚓!”他的頭和脖子分家了。他的腦袋仍然被我拎著,而他的身體從脖子處向外“嗤嗤”噴著紫煙,還有一些紫色的毒水噴的到處都是,他倒在地上,也開始腐爛。
  
  有幾滴毒水噴濺到我的手臂上,我的手臂接觸到這些毒水,忽然變得沒有了知覺,並長出紫色的毒疙瘩,疙瘩迅速長大,爆炸!從裏面炸出來一顆顆瓜子,是西瓜子。這些已炸出的西瓜子掉到了地上,又鑽入了屋子地面的泥土裏,西瓜子鑽進去的地方開始向上膨脹,這塊地被頂的有一尺來高的時候突然爆炸,從泥土爆炸的地方出現了一顆顆紫色的西瓜幼苗,幼苗越長越高,葉子也越長越大,藤條也越長越長,這些藤條迅速向四周蔓延開去,比巴掌還要大的西瓜葉鋪滿了整個地面,所到之處,地面都被掩蓋住了。
  
  瓜藤經過小男孩屍體的時候,“呼哧”,從小男孩屍體的所有腐爛處,都長出西瓜苗,這些西瓜苗迅速長了出來,看起來他們的根就在這個屍體的爛肉裏面。瓜藤在屍體上相互交纏,把小孩的屍體圍成一個蛹,從屍體中長出的西瓜幼苗也被這個蛹給包圍在裏面長不出來了,其餘的瓜藤繼續向屋子的四面八方蔓延開去。我拎著小孩的頭,想從手上甩掉他,可是卻怎麼也甩不掉。
  
  “捉住,吃掉。”那只老鬼也開始咆哮起來,他也朝我的方向跑了過來,他的腳底下冒著兩道紫煙,他的腳所到之處,西瓜葉會向兩旁閃開一條道路讓他通過,我得抓緊時間先甩掉手上拎著的男孩人頭才行,不然拎著重物跑也跑不快。我握緊刀柄,朝小男孩的頭上猛砍幾刀,小男孩的頭就像割西瓜一樣被一塊塊的割開,在腦殼的裏面竟然全是黑乎乎的西瓜子。“呼啦啪嗒嗒”掉落在下面的西瓜葉子上,把西瓜葉砸的東倒西歪。
  
  這些西瓜子只要一掉到地上,就會鑽入泥土裏,就會像其他西瓜子一樣發芽長葉。那個老鬼繼續向我這邊跑來,可這些西瓜藤似乎受到了另一種力量的牽制,老鬼走到的地方西瓜葉子不再向兩邊分開。老鬼的腳步受到葉子的阻礙明顯變慢了,更奇怪的是只要老鬼的腳步一變慢,從小男孩腦殼裏掉出來的西瓜子所長的瓜藤就會迅速生長,當小男孩腦殼中的最後一顆西瓜子掉到地上鑽進泥土的時候,我也徹底扔掉了他的頭,那個老鬼也徹底走不動了。
  
  “呼哧”一股紫色的濃煙從我腳底下噴了上來,這股辛辣的煙霧讓我的眼睛視力模糊,紫煙騰空而起,形態妖嬈如蛇,這些蛇一樣的煙霧在我頭頂上盤旋,看似想找機會至我於死地。突然,我腳下的泥土向上供了起來,我腳下沒站穩,向後坐在了地面的瓜葉上,西瓜葉上的小刺把我的屁股紮的生疼。我用手安撫著受傷的屁股,眼睛卻一刻不停的盯著那個拱起來的地面,看樣子裏面應該是一個粗大的西瓜苗,只見這個地面越拱越高,大約拱到一米來高的時候,突然不動了。
  
  這時,從周圍的每一個西瓜葉上,都升騰起一股紫煙,宛如一條條眼鏡蛇,向拱起的土堆飄了過去,在土堆周圍盤旋轉動,形成一道紫色的光環。忽然,土堆的頂部炸開了,那個東西露了出來,是那個小男孩的頭,他的臉又恢復了正常的模樣。他環顧著四周,我沒來得及躲避,被他看見了,他的眼珠子是紫色的,竟然沒有眼白,他的嘴裏吐出紫黑色蛇一樣分叉的舌頭,他探著嗅著,像是在鎖定我的具體位置。他要攻擊我嗎?要吃掉我?我不敢多想,靜靜的坐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。我的腳不知什麼時候被西瓜藤勒緊,勒的越緊腳越不敢動,因為這些西瓜條可隨時勒進我的肉裏勒進我的骨頭裏,我不想成為沒有腳的殘廢。
  
  我得趕緊阻止它才行,這些藤條再這樣勒下去的話,非得把我的腳給勒斷。旁邊的那個老鬼也似乎很生氣的樣子,而那個小鬼卻顯得異常興奮,他看向老鬼那邊,突然他伸長脖子向老鬼怪吼了一聲,老鬼會意的點點頭,沉默了一下之後,老鬼又回應給小鬼一聲怪吼。小鬼把頭轉向了我,眼神陰毒,看得我從頭到腳陣陣發冷。他們之間是在交談嗎?他們之間的語言我卻怎麼也聽不懂,聽不懂並不代表他們之間不會傳達感情。就像人們至今也聽不懂動物之間或昆蟲之間的語言交流一樣,因為聽不懂他們之間的語言,所以才妄自把他們定位成他們之間沒有語言交流。
  
  如果用心觀察狗的叫聲,會發現一只狗向另一只狗叫的時候,那只狗聽到叫聲後會做出一種動作進行呼應。狗的叫聲中有強有弱,或緊湊或緩慢或連貫,有時聲音大有時聲音小。從一群狗的叫聲裏更能看出不同叫聲對它們的動作反應也不同,我認為他們都有自己的語言可講,只是我們人類不懂這種語言而已。昆蟲中的螞蟻也有自己的語言,據我閑來沒事的時候仔細觀察,一只螞蟻在窩外尋找著食物,當它發現一個食物的時候,會先用觸角辨認這個食物是否可取,然後是圍著食物轉上幾圈,測量這個食物的體積大小,體積小的話它自己就可以把食物搬回窩裏,發現體積大的話他會立刻興奮的探測回家的路,然後快速趕回窩裏。與窩裏的其他螞蟻進行語言交流之後,會帶回來更多螞蟻,這個食物的體積越大,它帶回來的螞蟻的數量就會越多。這些資訊的相互傳遞靠的是什麼?是所謂的氣味嗎?
  
  試想一下人能不能只靠氣味就能向夥伴描述出一個食物的具體資訊,我覺得它們也是有語言交流的,除了用語言互相交流之外,我真想不出有其他更好的描述方式了。可能只有我們學會了它們的語言才能知道它們之間所交流的內容吧。小鬼和老鬼之間的交流,也應該是語言交流,老鬼像接到命令一樣頭朝下鑽進泥土裏不見了。小鬼同時也變得猙獰起來,他的頭被下麵長高的瓜莖頂了起來,瓜莖扭動著,像一條不懷好意的毒蛇,一條正在生長中的人頭毒蛇。再不逃我的小命也保不住了,這間屋子像被施了魔咒似的,冷的像個冰窖,我抵受不住寒冷的侵襲,全身開始發麻,握著刀的手也支撐不住了,西瓜刀掉在了地面上,一瞬間就藏到了西瓜葉的下麵去了。
  
  漸漸地我感覺全身無力,身體好像不聽使喚了,可我的意識卻非常清醒,但全身像被無數的冰針紮了一樣,也開始發麻,我的心一下子涼透了,“嘎?嘎?”,從我的腳部竟開始結冰,天哪!我的腳被徹底冰透了,能看得見所結冰的腳像半透明的冰雕,然而變成冰雕的腳已經沒有了知覺。“嘎?嘎?”,冰凍向上蔓延,所到之處都會把我的肉體轉變成這種紫色冰雕,一步步吞噬了我的整個小腿,並一直向上蔓延,我掙扎著上半身,可是掙扎是沒有用的,不但沒讓結冰停止下來,而且加快了冰凍蔓延的速度,“哢嚓!”由於我上半身的搖晃,腳部的冰雕突地裂開了一道縫隙,立刻就有西瓜細嫩的藤條鑽進這條縫隙裏,在裏面的斷裂面上編織成蜘蛛網狀的藤牆,這張藤牆由紫變黑,然後整個陷入到我的腳部冰雕裏面,和木炭滲入果凍裏一樣,在腳中開始分解成細微的黑色顆粒,這些小顆粒像浮游一樣在我半透明的腳中游來遊去,但不知為什麼,它們的顏色開始發生了變化,慢慢變淡,慢慢變得透明,最後它們消失在冰雕鑄造的腳裏不見了,不會是被我的腳給當成營養吸收了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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